以不同速度坠落的爱情

为什么总是发生一些阴错阳差的事?在相爱的人之间;在那些正在试图走向爱情或自以为正在经历爱情的人之间,总是存在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纵向来说,每个对方都经历了心动、试探、陶醉以至于深爱的那么一种化学过程。横向来说,却因为不同过程阶段的节奏不同,而使恋爱结果大相径庭。

   有这样一个故事,两人隔了千山万水凭着互相欣赏互相倾心的基础开始相恋的征程。他们每人每天互给对方写信,不会等对方回信才写。各自信件源源不绝地川流在两地,那是八十年代的故事了。电话不发达,且往拉萨挂长途永远那么难。辛亏两个人都是识字的且都以文字表现自傲。于是,在写给对方的信中虽然没有“我爱你”却充满了对自己和对方生活的探讨,包括那些对内心的关注。一年多过去,每日一信的爱情马拉松持续,他来信说过可能回内地来看她。有否可能结婚?她的父母可允许她跟一个只写过信的人结婚。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然后,连续一周无一封信。她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当中。信,他的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成为一种精神动力源。那使她变得容光焕发的内在力量使她一直很美丽,令人惊叹。许多人探讨她为什么不谈恋爱。一个人还活得津津有味不慌不忙,她笑而不语。有一天深夜,她做了一个梦,远方飞机起飞,盘旋下降,接着火车轰鸣在一阵哐铛声中进站,然后他下车,来到信中说过无数次的楼下。她一下子醒了,并真切的听到了敲门声。那是深夜两点多钟,北方深秋最黑最冷的时候。当她打开门时,他出现了。看上去不英俊也不漂亮。他十分奇怪,一脸惊诧,你怎么像站在门边准备好了似的?她讲了梦境。他们无语。那可能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个时间和空间的及时相遇,并带来了不可名状的感觉的绝好例子。最后的结局:她嫁给了他。
 
   而更多的时候,爱情更像是一个人的盛宴,华美、隆重、精致、美丽,却无人分享和赞美。因为当你深爱他不能自拔、渴望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或只是知道他的存在就足以安抚激动的心时,他也许很忙而毫无感应。于是,他可能表现得眼神不定或心神不宁,可能声音烦躁或冷淡,也可能是持续的沉默。总之,在你的热情面前是冷雨浇身的“机灵”,于是,你十分清醒的端正了态度;反过来,他一但放下手头的事,突然想起你的种种可爱来,不免巴巴的来看你,却见你一脸严肃,对待他跟一般人毫无二致,于是无话;也可能他深情的打了个电话,那头你却极冷淡又客气。于是,放下电话后悔:男人在心里嘀咕,摸不透的女人。女人在自己最软弱的内心里原本是可以千娇百媚感人至深的,却恰恰由于这种爱情降临的速度差异,在经历了无法获得理解的回音、爱情的关注及相应热烈的回响的那些时刻后,让自己渐渐变得“自我”起来,并由于这种自我顾惜与爱怜,使她们在男人眼里成了不可理喻的代名词。又由于在该出现的那个时刻他并未及时出现,所有的浓情幻想在经过了那个深深的失落以后,必定成了冷漠,或至多是报复般的虐待与自虐,最好的结果是敷衍和客气,那扇内心的门早以悄然关死。
 
那就是我们每个人都渴望的爱情。在一生中的某些时刻感到天空树木变了样子,我们的眼睛使面前的世界变了样子,我们却并未因此得到圆满的爱情的原因。爱情需要一种共振性,当人们感到双目交接有电流通过时,那被称做“一见钟情”的感觉正是这种共振性的开端。可惜在后来的发展中,是否两颗心在不同时刻保持和谐的感应就很难说了。
 
假如灵魂和身体同样渴望对方,爱情的双方就能体会极乐,那种灵肉合一的境界才是爱情的极至。因为出现的频率和可能太低,所以造就了一种理想境界,成为人类的精神追求之一。有些像宗教一样。人们说爱情是永恒的,就是这个意思。完美的圆融之境,可以企及,却终难到达。
 
在我们的人生中,由于这种事情经常出现,我们各自以不同的姿态、表情经历着感情的历炼。没有人可以拒绝爱情。极少有人获得心中理想的境界。大多数情况下, 一个人在爱情带来的煎熬、渴望、焦灼、梦想中辗转反侧,被自己不能支配的力量推动并下坠。在这种失重状态下,因为不能同步碰撞,我们发现,最终引发我们如此心神狂野的那个对象、那个恋爱的人成了爱情心路中的副产品,成为不重要的爱情座标。而对自己的感情世界 的巨大变化,对伤害、敏感 、失落、绝望、背叛等等情感的彻骨体验占据了我们的生命。很多人迷失在这种 由爱恋引发的情感巨变当中不能自拔。那个对象却在自己的人生轨道上照常运转。并未与你一同经历那些惊心动魄的时刻。
 
从这个意义上说,爱上什么人并不重要,有个对象让你体验到爱的心醉神迷才是最令人兴奋的经历。假如,恰巧因为在共同的空间下落而让我们保持此种迷醉的时间比别人长久,那就令人十分幸福了。由此,也印证了一句话,结果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尽情体会过程带来的千变万化。在体验中经历别样的个性人生,在内心经历博爱,包容无私和热爱,不求对方属于我,只感谢他的出现擦亮了我们的生活。珍惜而不占有,分享而又独立,也许这才是应该推崇的爱情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