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的美丽
由 Maxwell 于 2005/08/09 - 10:05 发表
不知不觉,这似乎已是一个极度追求感官享乐的时代了。当名牌专卖店的亮丽招牌在夜晚闪闪烁烁亮迷人眼时,宝马香车奔驰在我们或宽阔或狭窄的道路上。西装革履的先生珠光宝气的小姐俨然向市民阶层揭示了另一重生活的可爱天地。尽管这些人在气质上终究和我们多年前批判的“小资情调”的代表们差了些说不出的什么,但在气派上却足以向我们昭示一个朴素和理想主义的终结。
看看人们的脸色,都属于吃饱喝足身体健康的一类。我们还需要什么?“没事儿偷着乐?”抑或是“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在这样的背景下,一群人在一起喝茶,七嘴八舌就谈到了风尚,由女人而男人,由老婆到情人,我发现男人大多数赞成婚外情,且认为没有爱情的的滋润,就不会有真正的人生感悟。这爱情和老婆过日子完全是两回事。就有人发问:假如这爱情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不会伤害爱你的人吗?不会不会,她既然爱你,就会以你的幸福为幸福,况且你按时交出工资,对孩子耐心细致,与同事和睦相处,对老婆温柔有加,还想怎么样?至于我从另外的人那里找到灵魂的冲击,那有碍着谁了?此话获得在座年轻人的热烈赞同。
在这个新同居时代,永恒的爱情似乎已被艳遇的欢快所取代。如果男人女人完全沉醉于肉体的赞美或者表面的欣赏,无论这种行为披上什么华丽辞藻的外衣,都掩盖不住男人或女人那种猎奇的需要。尽管有时,他们自己对此毫无认识。平淡的日子里,他们突然陷于对一个人的朝思暮想之中,辗转反侧,不能自拔,于是认为这就是爱情了。好一点的回家默默独处,面无表情。恍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糟一些的则变得脾气乖张,让家人不明所以。患了爱情症的人们,一段时间内精神亢奋,对生活充满希望或失望,情绪感受空前敏锐,待到结果出现,热情逐渐消减,生活又恢复不咸不淡的老样子。这些厌倦了平淡的人,又在渴求另一个知音,另一种冒险。有些人乐此不疲,就像一个猎手,在时时寻找自己摆脱庸常的“刺激点”或“替代品”一旦瞄准一个钟情点,爱情故事重新上演。
在偷偷的约会中,感官享乐和心灵得到释放的快感,提升了爱情感受。他们满足于自己对道德的蔑视之中。这对道德的蔑视和获得芳心,因为包含着对另一方和对自己以往的背叛,而变得惊心动魄。从而证明一个人行为的分量。谁说人们骨子里不是一个不断进取的人呢?每个人的天性都隐含着变化,喜新厌旧是人之常情。只不过人类社会的伦理道德约束了人无休止变化的可能,特别是感情是否专一成为道德标尺后,人类感情中的冒险又潜伏太久压抑太久。以人的聪明,她绝少扔掉饭碗去随心所欲,她也不一定会在行为上愤世嫉俗以出人头地。我们的古老文化以教化了礼教之士,规定了等级界限。生命的本能渴望释放,唯一能满足人们既在冒险中体验快感又不会在冒险中失掉一切的安全港,就是“外遇”了。在这种冒险中,不管主动的人是哪一个,我们不能相信在两个人心有灵犀一点通时,他们已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个激情得以登场并释放的插曲。不,通常人们对此毫无意识。他们只意识到了生命的渴求和满足这种渴求的本能行为。这就是有艳遇的人很多,为艳遇扔掉家庭的人很少的原因了。当然这种与生命的变化和心灵的激动有直接关系的爱情和那些花钱买笑的肉体消费不可同日而语。和长久的婚姻生活相比少了一些责任多了一些刺激。
对于爱情报有理想的人来说,不是抨击世风日下的“礼崩乐坏”也不需面对每个异性时都抱有其别有所图的悲观主义。大可不必。我们需要在内心的草原上,搭上一排清洁而漂亮的栅栏,作为不可逾越的标志就可以了。她用尊严搭就,用独立维护,非有平等的爱心不能走近,没有尊重就不得其门而入。这样我们会获得生活的快乐和平静。无谓的挑逗和追逐只会在栅栏外面上演,她破坏不了内心宁静的守望,而真正的爱情会获得她宽广的接纳。
这样的经验是源于一个女友的故事。她生死相恋的男友,在写给她一封又一封情书时,也可以和另一女子相恋。她顶风冒雪千里跋涉和他共渡除夕时,开门的是另一位女人。痛苦的女友找到我时,我从此为自己立下禁忌。不要百无禁忌的自由。当自由太多以至于泛滥时,人就在虚空中了。除了激情,你抓不住一点实物,要有自制。用它使我们能独立于自己的生活。最好的依托不是率性而为的自由,而是理智控制下的的责任。这种理智帮助我们在这个滥情时代为自己留下一块禁忌的乐土。当然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破除禁忌,那时的快乐不能用快乐来形容,我们在守望中获得的满足,因难得而变得珍贵。因为珍贵她才值得用禁忌来守望。其实,心灵的浮躁正是因为缺乏禁忌而产生。要求太多,诱惑太多,太容易满足,要么会毁了一个人的真正感受,要么会让人心神不宁。什么都唾手可得,生活中还有什么?
对于并不想名垂青史的芸芸众生,要获得健康的心灵,到了要为自己竖起心灵的禁忌的时候了。未被轻许的神圣和互相尊重的庄严在某一天会让我们领略真正的快乐,而不是空虚的怨叹。当然,这种禁忌不仅仅针对外遇,当一个人物质需求同样纵欲无度时,也该考虑节制了。这让我想起古代一个故事,说是朱元璋未坐天下之时,于战乱之中吃过一村姑做的稀饭,其味道之美,难以忘怀。登基做了皇帝后,日日山珍海味,萦绕心头的竟是多年前乡野村姑的一碗稀饭。于是命人将已成老妇的村姑带进宫中,重做当年的稀饭,一尝之下,其味难咽。老妇有一句回答,后来演化成一句谚:饥了喝粥甜如蜜,饱了吃蜜也不甜。可见凡事有度古以有之。因为物质需求贪得无厌的人,又几个是真快了?因为爱情的所求无度或短暂偷欢有几人能甘之如饴?可见,没有禁忌是以付出全部做代价,而律己济人的戒条中,却可以获得心灵的平和。不要为了自由而随心所欲,没有禁忌做标志的自由,是更深的空虚和感觉的迟钝。为了体验幸福的滋味,在自由的心中竖起自制的栅栏,然后我们才可以说自己是一个健康的人,才真正有权爱别人,也爱自己。
